永续债是一种没有明确到期时间的债券，具有期限长、股债混合、高票息率和特殊续期条款等特点。与普通债券相比，其在条款设计、会计处理和投资逻辑上存在显著差异。本文将系统梳理永续债的核心特征、市场现状、风险要点及投资策略，为投资者提供全面参考。
一、永续债的核心特征与条款设计
什么是永续债？
永续债是指没有明确到期时间的债券，其最大特点在于通过续期条款赋予发行人在特定时点选择延长债券期限的权利。这使得永续债兼具债权和股权属性，成为企业资本结构中的重要工具。
关键条款解析
永续债的条款设计复杂，直接影响其“股性”与“债性”的强弱。主要条款包括以下几类：
1. 续期条款（赎回与延期选择权）
续期条款是永续债的核心，通常有两种表述方式：
- 无约定到期日，但附发行人赎回选择权；
- 有约定到期日，但赋予发行人延期权利。
这两种形式本质相同，均使债券具备“永续”特征。
2. 利率跳升机制
多数永续债设有利率跳升机制，若发行人选择续期，票面利率将向上调整。常见调整方式有三种：
- 基准利率加点型：新利率 = 当期基准利率 + 初始利差 + 上浮基点（主流方式）；
- 累加上浮型：新利率 = 上期利率 + 上浮基点；
- 后期加点型：前期无上浮，后期才加上浮基点（需重点关注）。
跳升幅度通常为300基点，少数为200、400或500基点。
3. 递延支付利息权
发行人可选择递延支付利息而不构成违约，但部分债券设有利息递延的惩罚条款（如递延期间加计300基点利息）。强制付息事件一般包括向股东分红、减少注册资本等。
4. 交叉违约条款
若发行人在其他债务中出现违约，则视同对本债券违约。该条款自2016年起逐渐增多，反映投资者保护机制的加强。
5. 破产清偿顺序
部分永续债具有次级属性，清偿顺序劣后于普通债券。但国内多数永续债清偿顺序与普通债务相同。
二、永续债市场现状
发行情况概览
国内永续债市场自2013年起步，首只永续债由武汉地铁集团发行。2015年后，随着“降杠杆”政策推进，永续债成为国企优化资产负债率的重要工具，发行规模显著增长。
发行人资质分析
非金融企业永续债：
- 存量规模约2.10万亿元，以AAA级主体为主（占比82%）；
- 国企发行规模占绝对主导（96.63%）；
- 行业分布集中于城投、公用事业、建筑装饰和综合类。
金融永续债：
- 存量规模约6283亿元，以商业银行永续债为主（占比92%）；
- 银行永续债自2019年推出，用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
- 证券公司永续债多采用私募发行，利率区间为4.1%–6.8%。
利率与利差特征
永续债发行利率通常高于同评级普通债券，平均溢价约125基点。二级市场上，评级越低、企业属性为非国企的永续债溢价越高：
- AAA级平均溢价25bp，AA+级75bp，AA级190bp；
- 国企平均溢价90bp，非国企196bp。
三、会计与税务处理
会计分类准则
2019年财政部发布《永续债相关会计处理的规定》，明确永续债计入权益或负债的判断标准：
- 关键标准：发行人能否无条件避免交付现金或金融资产的义务；
- 重要条款影响：到期日约定、清偿顺序、利率跳升机制等均影响分类决策。
企业所得税政策
2019年《关于永续债企业所得税政策问题的公告》规定：
- 若永续债满足9项条件中的5项以上，利息支出可税前扣除；
- 否则，利息按股息红利处理，发行方不得税前扣除，投资方免税。
实务影响
- 多数企业永续债仍计入权益；
- 次级永续债发行量增加，以满足权益工具认定要求；
- 会计师事务所态度谨慎，四大事务所审计的项目更倾向于严格合规。
四、风险识别与防范
展期与递延风险
发行人选择展期或递延付息的主要原因：
- 条款陷阱：前期无利率跳升机制，展期成本低；
- 流动性压力：现金流紧张，被动选择展期或递延。
目前已发生29只永续债展期或递延事件，涉及金额447亿元，占存量规模1.64%。
高风险条款筛查
投资者需重点关注两类债券：
- 前期无利率上浮的永续债：展期动力强，已有多只选择展期；
- 次级永续债：虽有利差保护，但需评估发行人资质和触发概率。
五、投资策略与建议
条款筛选要点
- 利率跳升机制：上浮基点越高，发行人赎回意愿越强；
- 利息递延条款：有罚息条款的“债性”更强；
- 交叉违约条款：增强投资者保护；
- 清偿顺序：等同于普通债务的“债性”更强；
- 回售权：赋予投资者退出选择权。
主体选择建议
- 优先选择隐含评级AA及以上主体；
- 关注国企和优质民企的利差机会；
- 避免前期无利率上浮条款的债券。
六、常见问题
永续债与普通债券有什么区别？
永续债没有明确到期日，发行人有权选择续期；普通债券有固定到期日。永续债通常具有股债混合属性，会计上可能计入权益，且票息较高。
永续债的利息递延是违约吗？
不是。多数永续债设有递延支付利息权，发行人选择递延不构成违约，但可能触发罚息条款或影响市场信誉。
如何判断永续债的风险？
重点评估发行人的信用资质、条款设计（如利率跳升机制、清偿顺序）、会计分类及流动性状况。避免投资条款设置陷阱或发行人流动性紧张的永续债。
金融永续债与企业永续债有何不同？
金融永续股性更强，通常无利率跳升机制，清偿顺序劣后，用于补充资本金；企业永续债债性更强，多用于优化负债率。
永续债适合哪些投资者？
适合追求高票息、接受期限不确定性的机构投资者，如保险、银行理财、基金等。个人投资者需谨慎评估流动性风险和条款复杂性。
会计新规对永续债市场有什么影响？
新规要求更严格地划分权益与负债，促使发行人调整条款设计（如发行次级永续债），以满足权益工具认定要求，保护投资者权益。
总结
永续债作为股债混合工具，既为发行人提供了灵活的融资方式，也为投资者带来了高收益机会。然而，其复杂的条款设计和潜在风险要求投资者具备较强的分析能力。建议投资者重点关注条款细节、发行人信用状况和市场政策变化，审慎决策，合理配置。
风险提示：永续债监管政策可能超预期变动；信用风险事件增多或导致利差走扩。